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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酒家】如初(征文小说)_3

日期:2022-4-24(原创文章,禁止转载)

【1】

当晶领着女儿,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看到那个熟悉的、面带含蓄笑容的面孔……这一瞬间的邂逅,让她想起曾经与之相识的点点滴滴……

想当初,那个白色的小小圆球在他们之间来回跳动,军精炼的球技曾经让晶束手无策。可晶还是一副不服输的样子,非跟他来个输赢之分。

曾经的军老是板着个脸,没有人能进入到他的内心世界,好像全世界都不曾在他的眼皮底下。

只有晶除外,球桌上的晶固执起来的样子总令他笑颜大开,那暖暖的笑意能溶解冷冬的寒冰。

当初,他们只是一个眼神就能够读懂彼此,是那样的默契。然而,两人都欠缺勇气不曾去点破那一层薄薄的窗户纸。

那年军二十四,晶二十三。

同事梅是她的好姐妹,看着这对活宝着急,就想撮合,晶阻止了。一再叮嘱要保守这个秘密,不然断绝姐妹关系。

初冬,一个叫山的高大男孩,受了晶妈妈的委托,从乡下给晶捎来衣物跟晶喜欢的糕点。山的帅气令单位的靓女们赞叹不绝。加上山去了晶的宿舍迟迟未出。这个偶然的机会令梅突然有了想捉弄、试探军的想法。瞒着晶,骗军说那是晶的男朋友。

军听后不显山不露水。过了几天,却发现军不辞而别,竟然悄无声息地离开,不见了踪迹。

晶不知道军何故离开,心中有了一些疑团跟怨恨,随即庆幸多亏阻止了梅。

军去了另外一个城市,一去就是三年。回来后,看到穿上婚纱的晶,嫁的人不是山而是自己的同事浩。茫然的眼神里有了一份自嘲。军跟晶双目对望,不曾说一句话,晶故意仰着头堆满笑意,军苦笑一下放下贺礼走了。

晶的婚姻维持了六年之久。

晶的丈夫爱喝点小酒,猜疑心极强,而且重男轻女。刚结婚时小日子甜甜蜜蜜,生下女儿后,性情大变,酗酒如命。

他老是拿晶跟军的事情捕风捉影般瞎猜疑,每次房事晶不积极就会引来吵骂。把刚刚睡下的女儿惊醒,每次看到惊恐的女儿,晶的心都碎了。付出再多母性的温柔,也遮盖不了丈夫对孩子的心灵摧残。尤其醉酒回来更是变本加厉,渐渐地晶的身心疲惫,总是怕看到丈夫的嘴脸,经常躲避着他。

这下更惹怒了晶的丈夫,喝酒回来不是踹门就是怒吼,弄得晶跟孩子每晚不得安宁。要不就用暴力,强暴霸占晶的身体,晶挣扎不过,就如一具死尸任他糟蹋。

每当这时晶脑海里总浮现出离婚的念头。可又想到女儿无辜。婚姻也是一种责任,为什么把自己的不幸强加给不懂事的女儿呢!晶劝告自己为了孩子,一切要迁就,忍耐!

她多想给孩子创造出一个幸福和谐的家庭气氛来。人生如戏,戏如人生,戏中的角色不配合,一人怎能唱独角戏?晶从内心由衷地感叹着。

有一天,她突然发现丈夫在外面有了女人,每天早出晚归,像做贼似的。眼睛里有了讨好晶的笑意。晶的心突然很平静,那晚想了孩子,想了丈夫,知道这桩婚姻走到尽头。

离,对谁都有好处。她不恨丈夫,因为如狼似虎的年纪,自己再努力也知道没尽到做妻子的责任,难免把丈夫推出去找小三。所以感觉自己似乎也有错,每一个可怜之人总有可恨之处,自己不是圣人也不例外。尽管丈夫不想走这条路,婚还是离了。

晶什么都没要,因为宝贝着自己的女儿,所以就要了女儿。晶的心就像一潭死水,对感情已经不再奢求,她只希望自己平平静静的把女儿抚养长大成人。

八年就这样过去了,今天相见,晶还是能够一眼看穿军惊喜牵挂的眼神。见到军丰满睿智,看来岁月让其成熟了不少,虽笑容依旧,人依旧。只是眼睛里少了些明亮,多了些自己说不明白的东西。

晶看到军身边一大一小,幸福的笑容,能感觉到她们过得有多幸福。笑在晶的眼颊荡漾,不想惊动那幸福的天伦画面,权当陌生人一样领着女儿没打招呼就仓惶逃跑……

心中默念,你若安好,便是晴天!

【2】

自从晶在军的眼前仓惶逃跑后,心里有些许安慰,心中泛酸涩之感。

一路上想到那幸福画面,自己会仰头笑,是从心底的微笑。内心叨念着那样真好、那样真好!眼颊却溢出了几滴清泪。

女儿稚嫩甜甜的声音打破了晶的思绪。“妈妈你怎么了?那个叔叔在叫你,你没听到呀?他笑起来的样子可真好看。”晶擦掉眼泪,回头看看女儿,圆圆的脸蛋,胖嘟嘟的红润小嘴唇,一笑就露出那可爱的小虎牙。像极了小时候的自己。蹲下身子笑着对女儿说:“走,咱们回家,看姥姥一定做了宝贝喜欢吃的。”

回到家,看到妈妈在忙着修剪花枝。鬓发有了几撮白发。“姥姥,我们回来了喽!”女儿跑上前抱着外婆亲了一个,悄悄附耳:“告诉你一个秘密,妈妈遇到一个叔叔,他笑起来可好看了,只是不知为什么,叔叔一再叫喊妈妈,妈妈没理也没跟他打招呼,就领着我匆匆逃掉。回来的路上妈妈哭了。”说完一脸严肃的样子像个小大人。

“嘘,别声张,待外婆慢慢审问,你滴明白?”外婆把手放在嘴上学着孙女的语气说。“嗯,我滴明白!”孙女诡异地用力点着头悄声回应着。甜甜的笑荡漾在祖孙俩的脸上。

晚间,吃罢饭,孩子早早睡下,晶妈妈推开晶的房间,看见女儿手托着腮背对着她在沉思,于是走上前轻轻拍着女儿的肩问:“在想什么呢,真的遇到他了吗?”晶警觉,马上回头朝妈妈点点头,一脸的忧郁:“妈,我有些累,您忙了一天也休息吧!”晶妈妈了解,女儿这是在下逐客令,便没多问,点头悄悄退出房间。

妈妈走后,晶从抽屉里拿出日记本,随手翻开,夹在深层的相片,怎会在扉页?脑子里的疑问像飞箭似的闪了一下。随后拿起钢笔,在空白纸张上写下了:“物是人非事事休,欲语泪先流。祝福世上最幸福的画面,若安好,便晴天”。合上日记。

打开电脑,戴上耳麦,想再次跟音乐相约。没想到,电脑就在这个时候跟她较劲竟然罢工。心中不免多了些许忧伤,有些失魂落魄。对晶来说,音乐几乎成为她生活中最重要部分,音乐是友亦是知己,多年来,她的喜、怒、哀、乐皆由它懂且陪伴。假若没了音乐,她的的心可能会枯萎,就像现在,她感觉自己就像那即将凋零的花一样。

晶怀着极度秃废的心褪去衣物,在浴室里任浴头冲洗着自己的阴霾。冲洗完毕,用吹风机胡乱地吹了几下。

早早上床,手拿一本书翻了几下,毫无心情,干脆躺下,却翻来覆去辗转难眠。开灯,关灯,来回折腾,最后赌气不睡了,干脆披衣起身。

【3】

推窗远望,漆黑的夜,没了月色,连那爱眨眼的可爱的小星星,也躲在云层里。突然发现一星点光在忽明忽暗中不停闪耀。她的心一动,女人的第六感觉随即而来,是他吗?她想出去,却发现自己的着装。转身把粉色的绫罗睡衣脱掉,换上一身轻便的套装,推门出去,发现门前停一辆银灰色轿车,那个熟悉的影子靠在车窗前,嘴里虽然在优雅地吐着一个个烟圈,眉目却紧锁,看地下的烟头就知道,他在这呆了许久。

他听见了推门声,抬头,眼里紧锁的眉头散开,露出一脸的笑意。甩掉手里的烟,上前几步:“你……你还好吗?一直看着你熄灯又亮灯,总是没勇气敲开你的门。伯母睡了吗?”

“真的是你?好久不见,你也还好吧?”晶不回答问题却用很温和的语气反问。

“好,好得不得了。”嘴角露出一抹苦笑。“你呢?过得好吗?”“嗯,挺好。”晶向后甩了甩自己长长的秀发扬起高高的头颅微笑。她想说,你跟你漂亮的妻子很有夫妻相,但她没说,只是高傲地站着。笑,一直笑着,她想一直保持着嘴角上扬。

“上车好吗?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。”他拉开车门等晶。“对不起,这么晚了,你还是回吧!”那副幸幅的画面出现在晶的脑海,她想也没想,一口拒绝。

掉转身想回去。

“站住,这么多年了?你难道……让我们谈谈好吗?”他的声音微怒,以命令式后又缓和的语气说。“你不应该来这里的,我们现在彼此都挺好,不要打扰彼此的安静好吗。”她回眸柔柔地笑。

“挺好的?你还在欺骗谁?你的情况我都知道,只是这几年你从离婚又从原单位搬出去,你就像人间蒸发,谁都不知你的行踪。我找你找得好苦。今天好不容易见到你,为什么不理我?”他边说边上前走着。

“找我?那又何苦呢?”晶用质疑的眼神看着他。

他走到她的跟前双手扳过她的双肩:“看着我,这些年,我知道你经历了什么,都是我不好,对不起!其实我过得也不好。虽然事业小有成就,可我却是母亲眼中的不孝之子,众人眼里的怪物。也只有妹妹理解我,给予我心灵上的温暖。”

“走,跟我去一个地方。”硬拉她上车。她挣扎不去,怎奈抵不过他那有力的臂膀,坐在车后座,看着他踩离合器,挂档,随后右脚猛踩油门,呼,车窜出老远,此时的晶感觉他像变了个人似的。她有些害怕了,一动不动,瞪着惊慌不安的眼睛,心里突然很疼,一股酸楚冒出,周身的血液也在沸腾。这些年他经历了什么?他为什么说是母亲眼中的不孝之子,还有……他到底经历了什么样的事情令他性情大变,如此愤怒!

不知为什么,她很想安慰他,想安抚他的心。不希望看见这样子的他,她多希望看到他以往那迷人的笑脸!

【4】

车在路上行驶着时,一首英文歌曲缓缓响起。晶虽然不懂英文,可那音律直抵人心底。

闭眼静静的聆听,宁静且甜蜜杂糅着淡淡的忧伤。最后,听到那句“只愿我也爱你如初如你爱我……”柔柔的心被触动了一下。

只听“吱——”一个急刹车,打破了那份宁静。

晶的身体向前晃了一下,随后狠狠甩在座椅上。晶的小心脏吓得砰砰直跳,那心似乎要跳出来。

车在一个高大的建筑楼前停下了,几乎还没停稳,他就推开车门下车,回转身帮晶拉开车门,拽着晶一起进了那高大楼层。晶匆匆朝上瞄了一眼,隐约看见有“古月清风”四个大字。晶的手被他紧紧攥着一起走过旋转门。

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宽大的场所,对面是一个吧台,那里有几个服务生不管男或女都是一色的穿着白衬衫,蓝马甲。女服务生把头发都盘至后脑勺,裹着一个网状型带蓝花发簪,感觉很是干净、利索。

门的左右两边是木制的楼梯。他直接领她去了左边楼梯。她讨厌高跟鞋踩在木制的楼梯上发出“咚咚”的声响,晶就用脚掌走,尽量不要后跟踩在楼梯上。上到一半时无意瞄了一眼楼下,发财树下几盆绿藤还有红似火焰的杜鹃围绕着一套黑色真皮沙发,几对人儿在闲聊。

当他感觉她要抽出被他攥着的手时,他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。她不再反抗,只能乖乖听话。

上到二楼,长长的一张写字台,那长度应该是个吧台吧!上方很醒目的一行字——一张白纸任理想者尽情挥洒笔墨。各式各样的毛笔,砚台还有纸张,有几人都在自由挥洒书写。

向前走,一个长长的走廊一直延伸到南侧。一个诺大的乒乓球场所矗立眼前。南墙上方“缘来乒乓球俱乐部”很醒目的几个字映入眼帘。这应该是一个超豪华乒乓球俱落部。左侧,有八个醒目大字:“以球会友,振兴国球”,右侧还有几行大字,“来来来,国人们,让国球住进你我心中。”还贴了一些国家级乒乓球健将的图片。

场所里面一排排乒乓球桌,每张球台四周都有挡板阻隔。错落有序,井井有条。依稀看见几对老年人、中年人,甚至还有十几岁的孩子在对打。还有的是父子开战。孩子们嬉笑的场面特别温馨。有一个母亲在催促孩子回家,那孩子依依不舍的不肯离去……

晶看到如此场景,心中绷紧的心弦放松,脸上恢复了以往的笑容,突然想起了当年他们一起打球时的情景。心慢慢回暖,丝丝甜蜜微微荡漾。

晶走到一个空桌前,拿起球拍,又拿起那可爱的小球球,轻轻抚摸,她知道这圆圆的小东西总能抚平她内心的烦乱,她像抚摸一个婴儿的肌肤般轻柔。是那样的爱不释手。

这些年,她下了多大的决心,永不触摸……

今天,她心里有了暖意。可猛然间,那天他看到他的幸福画面浮出脑海。心乱徒增了哀怨。

顺手拿起另一个球拍,翻转身随手扔过去,反客为主般命令:“接球”。不等回答,球发过去,他被晶突如其来的动作搞得有些慌乱,赶紧接球拍,又眼疾手快地接了晶发来的球,晶狠狠的反击扣一球,球太快,快得几乎不给于你反击的能力,在他的左下角清脆落地。晶连扣几球得手,心中憋了多年的怨气似乎消失。

晶轻轻把球拍放在球台:“我们就此画上句号吧,以后好好的,还是那句话,不要再来打扰彼此。”看也不看他,就快步疾跑。

后面的他急步追赶:“别想逃之夭夭。”军狠狠把晶一把拽过来,四目相对。

“你想怎样?”晶想甩掉被他攥住的手。

他可不理她,霸王似的拉她上楼梯,她不得已,机械式的跟着。

【5】

上到三层楼房停下。他扭转门上的暗锁,领晶进去。一股薄荷里带点樟脑的辛辣味,淡到极点的甜香传来。四周寻找,才发现一盆盆淡紫色的薰衣草正摆在迎面的平台下面。后面的窗台有两盆茉莉花也在吐露花蕊,赏心悦目之际心中荡起一股温馨的浪漫之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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